第一篇 國學之概論
一、 國學之概念
1.十大誤解
誤解一：國學是導致中國近兩百年落后于西方以及中國人受列強欺辱的根本原因。
這種認識混淆了學術(shù)文化與軍事實力這樣兩個不可比的因素。如果某甲搶奪某乙的財富，并將某乙打傷甚至打死，法官絕對不會判被害乙方為過失方，更不會譴責他身體不強壯或不諳武功。國家對國家亦是如此。八國聯(lián)軍到中國燒殺搶掠，并不是因為中國有過失，而是因為那八個國家起了惡意，成心要做殺人越貨的強盜。強盜選擇中國，是因為（1）中國人善良，（2)中國地大物博有東西可搶。這顯然與國學并無關(guān)系。
有人說，國學嚴重束縛中國人的思想，使得中國人不諳世事，不能應對工業(yè)革命之后世界的政治、軍事局勢。這種說法聽似有理，卻不符合事實。中國在軍事上落伍，根本原因不是因為經(jīng)濟總量（GDP）不足，而在于未及時以熱兵器替代冷兵器。中國并非沒有完成這一替代的機會，遺憾的是清朝的康熙皇帝與這一機會失之交臂。葡萄牙傳教士曾經(jīng)鄭重建議康熙引進火槍，用以替代大刀長矛，但這個極好的建議被康熙拒絕。
有些研究者想當然地認為康熙對火槍的拒絕就是國學對外來文明的拒絕。這種推理大錯特錯?？滴踔跃芙^火槍，正是因為他的國學功底太淺薄，盡管康熙本人自小熟讀四書五經(jīng)，長大之后聰敏好學，數(shù)學、天文、地理等方面頗有造詣，但他終究是一個尚處于野蠻階段的部落首領(lǐng)，沒有掌握國學的精髓。國學確實有保守的性質(zhì)，在變與不變兩種選擇中，不變往往成為首選。然而康熙不知道，不變是“道”的基本屬性（比如四季輪換與日月交替是不變的），也是國學的基本屬性，但這個屬性不適用于國際往來，特別不適用工業(yè)革命之后的國際政治、軍事形勢。在他生活的時代，不出變招不足以應對變局?！兑捉?jīng)》中第四十九卦“革”專門是講變招的：
《易•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巳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說，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大矣哉！”
這段話的意思是：革卦的上卦是兌卦（澤，有水），下卦是離（火），水澆在火上，就如兩個女人住在一起是不相容的，一定會發(fā)生沖突，引發(fā)家庭革命（這正是中國長期實行一夫一妻制的根本原因）。“巳日”是日后的意思。孚通服，服從的意思。正當?shù)母锩蘸竽軌蚍姡@是因為下面的離卦的火象征文明，有這個文明的基礎(chǔ)，改革就能亨通無阻，進入正軌。進行順應天時的正當改革是不會后悔的。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顯示了天時的重要性。
“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是國學的一個重要的原則，這個原則表明，中國人并不是一味保守，賦予這種變革或改革合法性，可以不失時機地進行變革或改革。盡管歷史上這一原則受到過嚴重質(zhì)疑，但總的來說還是貫徹了。
比較有名的一次質(zhì)疑發(fā)生在漢景帝的時候。
清河王劉承的太傅轅固生，是齊國人，因為研究《詩經(jīng)》有成就，孝景帝時拜為博士。有一次他與黃生在景帝面前爭論。黃生說：“湯王、武王并不是秉承天命繼位天子，而是弒君篡位?！?p/>
轅固生說：“不對。那夏桀、殷紂暴虐昏亂，天下之心歸順湯、武，湯、武順從天下心愿而殺桀、紂，桀、紂的百姓不肯為他們效命而心向湯、武，湯、武不得已而做天子，這不是秉承天命是什么？”黃生說：“帽子雖舊，必戴在頭上；鞋子雖新，必穿在腳下。為什么？這是因為上下有別啊。今桀、紂雖然無道，但身為君主而在上位；湯、武雖然圣明，卻身為臣子而居下位。君主有過錯，臣下不能直言勸諫使其保持尊嚴，反而借其有過而殺之，甚至取而代之自己當天子，這不是弒君篡權(quán)是什么呢？”轅固生說：“照你說，高皇帝取代暴秦即天子位，也不對嗎？”聞此言景帝趕緊說：“食肉不食馬肝，不算不知肉的美味；談學問的人不談湯、武，不算無知?！庇谑菭幷撝瓜ⅰ４撕髮W者再無人敢爭辯湯、武是受天命還是弒君篡權(quán)的問題了?！妒酚?#8226;儒林列傳第六十一》。但是革卦寫在號稱萬經(jīng)之首的《易經(jīng)》上，白紙黑字，影響力一直未泯。
回歸正題。一般史家認為康熙皇帝是明君，而且對“康乾盛世”津津樂道，殊不知中國近代之衰敗恰恰始于康熙（或者說始于清朝）！當初如若康熙能夠從諫如流，接受葡萄牙傳教士的建議大舉引進火槍，以當時中國之國力，即使不能躋身列強，也萬萬不至受列強的百般屈辱?？滴醴艞壛嗽诋敃r形勢下最重要的國學傳統(tǒng)，沒有及時變革，使中國失去最佳的應對列強的時機，實在是可惜。這不僅說明康熙犯下大錯，更說明，當一個有著深厚國學教養(yǎng)的群落被一個未經(jīng)過文化啟蒙的群落統(tǒng)治的時候，發(fā)生悲劇不可避免。如果說中國近代不善于機變，不能適應世界潮流的話，責不在國學，而在近代以還，政府乃至國人與國學漸行漸遠。
誤解二：國學有抵觸“普世價值”之嫌，屬于“中國特色”，應該加以檢討與批判。
這種看法由來已久。早在七八十年前何炳松就說“國學”一詞由西洋“支那學”轉(zhuǎn)意而來：國學兩個字的來歷很有點不清。國學究竟從何而來？我在中國書中總是考察不出它的來歷。后來我才想到它大概是由西文翻譯出來的。原來西洋學者近百年來對于我國民族、語言、文學、歷史等，很有熱心研究的人，終因我國典籍浩繁，一時不容易整理出頭緒來，所以不得已只好暫時混而稱之為支那學。何炳松：《論所謂國學》，《小說月報》第20卷1號（1929年1月）。
實際國學并非洋人對中國學術(shù)文化的稱謂。中國的學術(shù)經(jīng)常發(fā)生“行其事而無其名”的事情。國學其事，古已有之；國學之名，近代有之。這一切都是中國人自己的事情，與洋人沒有什么關(guān)系。
誤解三：西方文明是評價社會開化與否的唯一尺度，別無其他標準。
實際上國學正是西方文明之外的判別社會開化與否的尺度?，F(xiàn)代意義上的“文明”一詞是近代從日本引進的外來語?！拔拿鳌敝干鐣M步，這種進步與野蠻的生活方式對應。由于文明來自于西方，而西方十分重視科學，所以漸漸人們將科學發(fā)展水平等同于文明水平，許多人就是以此攻訐中國不文明。人類文明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要深刻檢討的時候了。由于文明發(fā)展速度過快，文明與文化、信仰、道德以及精神風貌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以至于出現(xiàn)嚴重的畸形。這種畸形使人類面臨種種危機。
國學的核心是文治與教化，而文治與教化是文明之外評價社會的重要尺度。文治與教化呼喚的不是人類生存方式的進化，它呼喚人的善良與美麗的心靈，呼喚人與自然的和諧，呼喚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照與愛，呼喚生命意義的充分實現(xiàn)（而非充分享受）……這些正是“國學”所要做的。
誤解四：中國傳統(tǒng)之學是帝王之學而非民族之學。
近代最先提出這樣觀點的是梁啟超、鄧實，后來的多數(shù)專家都表示贊成或者默認。
梁啟超早在1897年就指出：“有君史，有國史，有民史。民史之盛，盛于西國，而中土幾絕?！彼J為君史“不過為一代之主作譜牒”?！独m(xù)譯列國歲計政要敘》。鄧實的觀點更加極端，他認為：“……風俗正教，自秦至今，所謂一君主治之天下而已。以故其制度文物，則君主制度文物也；其人材學術(shù)，則君主之人材學術(shù)也；其歷史，則君主一人之歷史也；其宗教，則君主一人之宗教也……”
鄧實是個復雜的人物，《國粹學報》創(chuàng)刊時他寫《發(fā)刊詞》：“不明一國之學，不能治一國之事。”他還煞有介事地說秦始皇“焚書坑儒”使得“君學之統(tǒng)以成，國學之統(tǒng)以絕”。在鄧實看來，連韓愈都不在國學之列，只能算是“君學”的一個人物。
鄧實是在20世紀初葉說的這些話，當時否定國學是絕對的主流。只有張之洞、許之衡、馬敘倫、章士釗等人保持清醒的頭腦。張之洞提出“三保”（保國家、保圣教、保華種）。許之衡說：“國學出于孔子……孔子之后，國學尤繁?！瘪R敘倫認為國學是“立國之公理”。事實上，中國歷代皇帝都沒有取得駕馭國學的權(quán)力，他們統(tǒng)統(tǒng)在國學的統(tǒng)御之下，換言之，他們能夠改變政治制度與社會態(tài)勢，但沒有力量撼動國學。
誤解五：孔子思想代表作《論語》都是些閑言碎語
西方對孔子的成見來自于黑格爾。黑格爾是個敵視國學的代表性人物，他是這樣評價孔子的：我們看到孔子和他的弟子們的談話，里面所講的是一種常識道德，這種常識道德我們在哪里都找得到，可能還要好些，這是毫無出色之點的東西?？鬃又皇且粋€實際的世間智者，在他那里思辨的哲學是一點也沒有的——有的只是一些善良的、老練的、道德的教訓，從里面我們不能獲得什么東西?！墩軐W史講演錄》卷1。
黑格爾犯了三個錯誤：第一，他誤將《論語》作為孔子思想的唯一代表作，其實孔子的主要思想還體現(xiàn)在《易大傳》等文字中；第二，黑格爾說《論語》里沒有一點出色之點是因為他有眼不識金鑲玉；第三，他說孔子所說的道德說教各國都有，而且比孔子說的還好，沒有一絲一毫的依據(jù)。國人以黑格爾為大師，誤信了他的話，跟著喊“中國沒有哲學”，這是上了黑格爾的當?？鬃拥摹断缔o》堪稱世界上最早最深刻的哲學論文之一。
誤解六：“仁”是孔子思想之核心。
絕大多數(shù)儒家文化研究者都認為孔子的思想以仁為核心?？鬃游迨鴮W《易》，并為《易經(jīng)》增添了《大傳》新篇，使《易經(jīng)》完整起來?？鬃又暗摹兑捉?jīng)》版本中是沒有“仁”這個字的，“仁”字的使用始于老子與孔子，老子與孔子是誰第一個使用這個字，現(xiàn)在已無從考察，可以斷定的是，仁不是孔子的核心思想。從孔子代表作《易大傳》考察，孔子的核心思想是“易”，或者說“易”比“仁”更根本、更重要。沒有“易”做基礎(chǔ)，“仁”就與基督教的博愛異名同物了（一個是不分等級的愛，一個是分等級的愛）。簡言之，“易”就是三才（天、地、人）之道（天、地、人所走的路），走路是一種變化過程，所以用六爻代表各種道的變化。爻有陰陽之異、等級之分，陰陽或等級錯雜形成文（天文與人文），人文由人來選擇。中國人先是進行這種基本的選擇（天為主，人賓從）。確立選擇之后才談得上仁愛。即使講仁，也首先是對天地行仁義，而非對人自己行仁義。所以，孔子的基本思想是敬天，而非愛人。
誤解七：現(xiàn)代之果乃是由于傳統(tǒng)之因。
林語堂是把現(xiàn)代當作傳統(tǒng)加以批評的典型，他說：當他察覺西方人具有一切孔教所涵孕之德行：智、仁、勇、信、禮、義、廉、恥，并且孔老夫子本人亦將贊許倫敦警察之義行，民族自尊心未免深深地動搖起來了。有許多事情使中國人老大不悅意，使他們震驚，使他們生鹵莽粗野之感，如夫妻倆挽著膀子同行街市，父親和女兒互抱接吻，銀幕上又是接吻，舞臺上又是接吻，車站月臺上又是接吻，什么地方都是接吻。此等舉動使他確信中國文明誠為萬邦軒冕，無以倫比。但是有另外種種事情，像普通貧民都能識字，婦女而能寫信，普遍的愛尚清潔，學生的敬愛師長，英國小孩對答長輩之“是了，先生”的隨口而出，諸如此類，俱堪無窮之玩味。再加以優(yōu)良之公路、鐵道、汽船，精美的皮鞋、巴黎香水，雪白可愛的兒童，奇妙的愛克斯光、攝影機、照相、德律風，和其他一切之一切，把中國人固有之自尊心打成粉碎?！段釃c吾民》。
顯然，林語堂所批判的正是孔家店被打倒之后中國的現(xiàn)狀，孔家店被打倒，一切都亂了套，社會迅速地墮落，這正說明中國人離不開國學，離開了，道德就會淪喪，人心就會渙散，法律就會失控。
誤解八：國學掩蓋了對婦女殘酷的壓迫。
以小概率事件為據(jù)否定國學是仇恨中華文化的人慣用伎倆，攻訐傳統(tǒng)文化者非常喜歡舉烈女殉夫的例子。舉得較多的例子包括張?zhí)戾a寵妾閻氏、薛氏殉夫的故事，杜嶷令妾剖腹取信的故事，房玄齡妻子自剜其目的故事。
張?zhí)戾a寵妾閻氏、薛氏殉夫的故事梗概：
十六國時前涼王張?zhí)戾a自覺病重，召寵妾閻氏、薛氏于病榻前，對她們說：“我死后，你們不可再嫁?！倍犃T一起舉劍自刎。后來張?zhí)戾a卻痊愈了?！稌x書•烈女•張?zhí)戾a妾閻氏薛氏傳》。
杜嶷令妾剖腹取信的故事梗概：
南朝梁時有個叫杜嶷的人，納了個貌美的妾。有一天，這個妾收到父親來信，她正在看信時杜嶷歸家，妾驚慌之中將信吞入腹中。不想被杜嶷發(fā)現(xiàn)，杜令妾剖腹取信。信取出時，其妾一息尚存，眼巴巴看著丈夫讀，等丈夫知道冤枉了她時，她已經(jīng)氣絕身亡?！短綇V記》卷129。
房玄齡妻子自剜其目的故事梗概：
房玄齡年輕時得過一場大病，自以為不久于人世，囑咐妻子說：“你還年少，不必為我守寡?！逼拮勇犃T大哭，自剜一目以示將來守節(jié)不嫁。
沒有人會懷疑史書記載的真實性，問題是這些例子并不足以得出中國傳統(tǒng)社會是男人天堂、女人地獄的結(jié)論，因為這些都是個案，不足為據(jù)。為了保證家庭穩(wěn)定與和諧付出些許代價再正常不過了。上面講到的女人不幸的小概率事件，比起現(xiàn)代社會女人受到的摧殘真是滄海一粟。
誤解九：《山海經(jīng)》是重要的國學經(jīng)典。
許多人把《山海經(jīng)》視為國學經(jīng)典，其實《山海經(jīng)》在國學之外，《山海經(jīng)》自有其價值，但它在中國主流傳統(tǒng)文化之外。
類似情形很多，比如有人把王船山也算作國學大師，很成問題。王船山是中國主客二分和主體性的近代科學思維的開始，已經(jīng)脫離國學，倒是具有了一些西學的傾向，把王船山的學說劃入國學很勉強，毋寧說王船山的創(chuàng)新是國學之反動。
誤解十：外來的和尚會念經(jīng)。
好的都歸入西學，不好的都算在國學賬上——這是崇洋媚外者慣用的伎倆。
薩特對美的本質(zhì)的認識登峰造極，認為萬物因為有人的見證才顯示為一個統(tǒng)一的風景。其實柳宗元的“美不自在，因人而彰”比薩特說得更明白，也更精練，而且早薩特一千多年。
海德格爾有一個這樣的觀點：世界是人活動于其中的世界，人（此在）是“澄明”，是世界萬物的展示窗口……其實這個說法完全是孟子“萬物皆備于我”的展開。
里普斯被認為是現(xiàn)代美學“移情說”的首倡者，他說審美的原因就在于我們自己。這分明是莊子“與物冥合”的翻版……
國人是寧信洋人，不信自己。
2.國學正義
“國學”一詞自古有之，只是意思與今天大不相同。《周禮•春官•樂師》曰：“掌國學之政，以教國子小舞?！弊畛醯摹皣鴮W”指國家學校。漢朝改國學為“太學”，晉朝又更名為“國子學”，北齊稱其為“國子寺”，隋煬帝改為“國子監(jiān)”，直至清朝終結(jié)。宋明以還，國學被賦予新意，代表中國特有的傳統(tǒng)學問（儒、釋、道、文、藝、雜）。
西周國學設在王城或諸侯國都。國學分為小學與太學（大學）兩個學部。中央政府設五所太學：
南面的太學稱“成均”，為學習樂舞之所；
北面的太學稱“上庠”，為學習經(jīng)典之所；
東面的太學稱“東序”，為習武之所；
西面的太學稱“瞽宗”，為學禮之所；
中間的太學稱“辟雍”，《詩經(jīng)》提到了辟雍。帝王承師問道之所（在五學中地位最高）。
按照重要性排列，六個學習科目為禮、樂、射、御、書、數(shù)。
《禮記》把太學的教育方法總結(jié)為：
(1) 防患于未然；
(2) 合乎時宜；
(3) 循序漸進；
(4) 切磋琢磨。
中國的教育，特別是儒家教育是“成人之教”（教人做人），而非“技能之教”（教人技能），這一點與西方大相徑庭。過去一百年，絕大多數(shù)人認為西方的“技能之教”優(yōu)于中國的“成人之教”?，F(xiàn)在，隨著工具理性的弊端不斷顯現(xiàn)出來，中國的“成人之教”的價值越來越被世界所認同。據(jù)《禮記•學記》記載，西周的國學在給畢業(yè)生做評定時，分為大成、小成兩種。
小成在學習七年后達到：學會給經(jīng)文斷句、理解經(jīng)文旨意；專心學習、團結(jié)同學；知識淵博，尊敬師長。
大成在學習九年之后畢業(yè)，除完成小成的指標外，還要達到觸類旁通、遇事有主見、不為物役。
師氏（分為大師、小師）是世界上最早的職業(yè)教師，教授音樂、禮儀、道德、射箭等課程。
商周以及其后的大學具有政教合一的性質(zhì)，與其說是學府，不如說是政府的一個職能部門，而且入學是有門檻的（貴族子弟方可能入學）。真正的以教化為目的的太學始建于漢武帝元朔五年（前124）。據(jù)《三輔黃圖》記載，西漢太學在長安西北，距都城有七里地，每屆的生員為五十人。到王莽統(tǒng)治時，太學的生員逾萬?？梢?，中國的太學教育從漢武帝到西漢末年有很大發(fā)展。
西漢的太學一年一次考試，叫做歲考?？荚嚥捎谩霸O科射策”（抽簽）的方法。
晉之后增加國子學，與太學并列?！皣印敝腹浯蠓颍ㄎ迤芬陨?，含五品）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入太學是一種重要的士族特權(quán)。六品及六品以下官員子弟則可以入太學。這樣，國子學變成為當時的國學。后來隋文帝設國子寺，隋煬帝改為國子監(jiān)，相當于現(xiàn)在的教育部。1905年慈禧太后下令廢黜國子監(jiān)。自此，傳統(tǒng)的國學體系消失。
近代，國人開始用“國學”表達全新的意思。稱中國古代的學術(shù)文化為“國學”始于章太炎，他在《國學概論》中說：
夫國學者，國家所以成立之源泉也。吾聞處競爭之世，徒恃國學固不足以立國矣。而吾未聞國學不興而國能立者也。吾聞有國亡而國學不亡者矣，而吾未聞國學先亡而國仍立者也。故今日國學之無人興起，即將影響于國家之存亡，是不亦視前世為尤岌岌乎？
章先生的概括是精準的，可以為后人所據(jù)，可以用國學一詞代表中國古代的人文文化或?qū)W術(shù)思想。
……
